「吾愛吾師,吾猶愛真理。」老師教導學生,學生理應尊敬老師,但是老師所教導的若不符真理,學生不能因懾於老師的威嚴,而不敢質疑老師的觀念,追求真理乃最高的目標。
「真理是什麼?」這是個彼拉多式的問題。主耶穌為了成全救贖人類的工作,甘願被抓、被打、被釘十字架,在巡撫彼拉多面前接受無辜的審判,彼拉多幾次宣判,查不出耶穌犯了什麼罪,他卻知道猶太人逼迫耶穌,故意陷害耶穌於死罪,其時,彼拉多問耶穌一個人類永恆的問題:「真理是什麼?」他懷疑耶穌所謂的「真理」,耶穌正是為了見證這個真理而受迫害,這樣的犧牲值得嗎?
到底是什麼樣的真理竟然使耶穌願意付出生命為代價?彼拉多不明白,我們現代人生活在二十世紀的末了,處於科技、醫學、生物各樣知識爆炸的年代,我們明白嗎?什麼是真理?對於真理,我們採取什麼樣的態度呢?
真理是什麼?
真理就是與事實符合的敘述,是真實的道理。比如說,在這個教室裡有一張桌子,這是事實,我就說:「一九九七年六月十一日在文山國小三年六班的教室裡有一張桌子。」這個敘述經由其他在場的人證實為真,我的敘述為真,我的敘述就是真實道理,就是「真理」,雖然隔天技工就將這張桌子搬走了,但是並不影響我的敘述,因為我的敘述有時間和空間的限定,在那個時空下的敘述就永遠為真。這是真理的一般說法。
在科學研究的方法上,所謂真理,不僅是一種事實的敘述,更進一步要求,對於事實與事實之間產生聯繫。例如因果的關係,如果A與B有固定先後出現的順序,又有一個合理的理論說明這種先後出現的關係,我們也會共同認定這個「關係的敘述」就是真理。萬一將來有某一種特殊的個案出現,與前項關係的敘述有所衝突,我們就要修正前項的敘述,以更完整的敘述表達真理,因為真理不能有例外。
這種關係的敘述如果是真理,就會成為有效的命題,每次驗證的結果都是一樣的,這種關係的敘述不斷的累積,成為科學發展的基礎。
真理不是模稜兩可的,是就說是,不是就說不是,存在就是存在,不存在就是不存在,是與不是互相衝突,這就是邏輯上所說的「排斥律」。真理不僅是個人心智上主觀的認定而已,也必須具備普遍客觀的驗證,主觀與客觀相互配合,彼此相符,真理才會顯明,必然排斥非真理,就是虛假的的敘述,從這個角度而言,必然必須有排他性,排斥其他有衝突的假敘述,不然真理就不再是真理了。
過去是真理,現在是真理,未來是否也是真理呢?對於未來,我們沒有確定的把握,物理學就有古典物理與近代物理之分,因為對世界的看法不同,基本的物質觀發生革命性的變遷,誠如多瑪斯‧肯恩在《科學革命之結構》所說的,這是典範的變遷,導致科學的革命。
人所發明的工具會隨時代不同的需求而產生變化,人所發現的真理也會因觀察工具的更新而有新的修正,如此說來,人的道理有時代性,我們只能保守的說,直到目前為止,這個敘述是真的,未來則不敢肯定永為真。那麼,未來如果發現前項敘述是假的,只能證實另一項真理:人類是有限的。
時間不停,歷史的巨輪也不斷的前滾,人對真理卻有越來越沉重的不安感,昨日的真理,今日證明為假,今日的真理,明日發現被欺騙、被蒙蔽。我們似乎又回到了彼拉多的問題:「真理是什麼?」
真理是從神而來的啟示
從神而來的啟示被認為是真理,因為神乃昨日、今日、直到永遠都不改變。因此祂的話也永遠為真,這位創造天地萬物獨一的真神在歷史上與人類的對話,向人類啟示的信息,乃與事實符合的敘述:「我是耶和華,在我以外並沒有別神;除了我以外再沒有神。你雖不認識我,我必給你束腰。從日出之地到日落之處,使人都知道除了我以外,沒有別神。我是耶和華;在我以外並沒有別神。我造光,又造暗;我施平安,又降災禍;造作這一切的是我──耶和華。」(賽四十五5-7)。
神既如此啟示,我們是否認識這項真理?對於事實的敘述,你只有認識與不認識的差別,這裡沒有「相信與不相信」的問題。因此希伯來人認識神的存在,從來不需要在邏輯上去證明神的存在。真理是認識論的範疇,並不是信仰的問題。
那麼,基督教的信仰是從那裡開始的呢?神對事實的陳述是真理,端在我們認不認識,這裡尚未發生信仰的起源。神對未來的事情預告必然應驗,必然成為真實的,這時我們的信仰才真正上場了,你信不信神所預告的事呢?真神所預告的事必然成真,由此證明這位神是真的,假設神所預告的事不一定成真,由此證明這位神是假的,是虛的,是人所想像創造出來的。
如果你相信這位神所預告的事將來必然成真,你已進入信仰這位神為真神的範疇。信不信由你選擇。當然我們理應相信這位真神,只是如何尋找這位真神使我們可以相信?這是個知與信的循環過程。認知這位創造的神,使我們願意相信祂對未來的預告也必然為真。相信這位預告真理的真神,也使我們更加認識這位神,因為信心可以幫助我們看神看得更清楚。
真神向假神的挑戰就是從預告的真理而發起。「耶和華對假神說:你們要呈上你們的案件(如同法院上辯護自己所說的話的真實性);雅各的君說:你們要聲明你們確實的理由(假神如何證明自己是真的)。
可以聲明,指示我們將來必遇的事(未來的真理),說明先前的是什麼事(直到目前為止的真理:關於事實的敘述),好叫我們思索,得知事的結局,或者把將來的事指示我們。要說明後來的事,好叫我們知道你們是神,你們或降福,或降禍,使我們驚奇,一同觀看。」(
賽四十一21-23;類似的經文還可參考四十三9,四十四6-8,四十五20-22,四十六8-11,四十八3-5)。
對於真理的態度
我們追求真理,雖然如牛頓所說,只是真理大海的海灘上一個撿貝殼的小孩。然而熱愛真理,必要維謢真理,不容異端邪說、虛妄的言詞混淆真理,動搖真理。我們在真理上要長大成人,「不再作小孩子,中了人的詭計和欺騙的法術,被一切異教之風搖動,飄來飄去,就隨從各樣的異端。」(
弗四14)。「要躲避世俗的虛談,和那敵真道、似是而非的學問。」(
提前六20)。
維護真理是絕不妥協的目標。維護的方法卻不一定是激烈、戰鬥的,而是視對象而適應不同的方法,目的是要表明清楚的真理立場,方法是為了改變對方的認知,影響對方的態度,挽回對方的路向。
「有人問你們心中盼望的緣由,就要常作準備,以溫柔、敬畏的心回答各人。」(
彼前三15)。我們心中所盼望的就是我們所相信的有關神預告未來的真理,為了回答各人的疑問與質詢,我們基於維護真理的立場,要常作準備,在理性上應有清楚明晰的說明,自己應先有充分的思考與理解,當然這裡已進入信仰的層次,所謂的理性並非科技理性,所謂理解也不是事實關係的領悟,而是對於本來的真理具有透視的眼睛,如同看見了那未來的事情,如歷歷在目的影像。這是屬靈的理解。
「溫柔敬畏的心」就是感性的表達真理的方式。與人溝通總要具備高度的同理心、同情心,對對方有同情的理解,站在對方的立場設想,設想對方的心理,了解對方的立場與觀念。有了這層同理心的理解,我們在維護真理之時所持的態度自然會有溫柔的一面,因為我們並不是為了打敗對方,羞辱對方以維護真理,乃是要將對方從五十公尺引導到一百公尺的終點線,他走得很認真,因為他也是熱愛真理,只是方向不對,或是認識不完全。
溫柔的回答各人有關真理的立場、盼望的緣由,才能化敵為友,化友為同志。否則在態度上就引起對方反彈,根本無心再聽你的真理敘述,喪失聆聽真理的機會。
真理是認識的問題,也是信仰的問題。辯論若不是有誠心誠意的基礎,只會激起更多的對立。不如讓真理化為基督徒生活的特質,凡事依真理行事,以真理為判斷標準。我們的生活就在為真理作見證,不因宣傳,不必辯論。真理是感化的歸順,不是暴力的搶奪,那些不明真理的人因看見我們生活在真理裡,而在我們身上認識真理,自然會感到過去敵擋真理的無知與羞愧。
「親愛的弟兄啊,我想盡心寫信給你們,論我們同得救恩的時候,就不得不寫信勸你們,要為從前一次交付聖徒的真道竭力的爭辯。」(猶3)。
(原[青年團契]1997年07月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