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我們做孫兒輩的,
能牢記您在困厄的時代中,
仍能篤定
持守信仰的模樣與精神……
親愛的阿媽:
自從阿公過世後,再也聽不到他老人家對您的思念了。您在阿爸17歲時就因生產血崩而死,17歲的他就為要減輕家庭負擔必須迫使與您分離,到外地去當學徒,再也享受不到阿母的溫情照顧,隨著時間、距離的拉遠,對您的印象也漸漸模糊而不復記憶了。
嫁給阿公之後,您就未間斷懷孕、生子、育兒直到即將閤眼的那一刻,也是為生產而死。身為女性的我,在看完阿公將所有歲月累積的各種規費收據,甚至米糧配給單……,才知曉當時民生艱困,營養不良是普遍存在的現象,這也難怪,阿媽怎在歷經高齡產婦冒險生子的危險,終致體力不支而離世,連甫出生未久的叔叔也尾隨您而去,因為失去母親的依偎呵護是最可憐的,不是嗎?
阿公之所以會來信主,據說是被您所影響的。因為未信主之前的您脾氣壞極了,常會與阿公有爭執,甚至大打出手。等到信主之後的您,卻有180度的全然改變──溫馴、順服,家中開始有了盼望。當時要去聚會,並沒有像現在安步的工具,只能靠著二腳「步輪」,您也不以為苦的背著阿爸,牽著阿伯,頂著日曬、雨淋,滿心歡喜地到隔壁村去聚會。
信靠神的日子,讓您在艱困的環境下,有了奮鬥的目標,那種感覺如同在佈滿陰霾的天候中展露初陽般地令人舒暢。阿公不明白為什麼您會有如此的轉變,便隨著您到教會去慕道。神是慈愛的,垂聽您的禱告與呼求,終於引領阿公信主了──這是我們家族純正信仰的開始。一家和樂融融,物質生活的缺乏並不能剝奪您們敬拜神的心靈滿足與喜樂,這對現今社會各種亂象,的確是一種諷刺與針砭。
您過世得早,阿公也未再娶,可能礙於經濟環境的不許可。多年後,當我夠大得能與阿公談談往事時,卻無意中發現他對您的思念是一日比一日深切。就靠著這股思念與嗷嗷待哺孩子成群的壓力下,他就毅然地守著信仰、孩子過了一生。
雖然他曾變賣田產,招致兒子、媳婦的抱怨,但是對於一位失去賢慧妻子的照料之下,我們對他不如抱著一種寬容的角度來看待,何必苛求呢?失去了您,自然失去了信仰同心同行的伴侶,那種椎心與落實,又豈是這些物質所能替代的?「才德的婦人,誰能得著呢?她的價值遠勝過珍珠。她丈夫心裏倚靠她,必不缺少利益;她一生使丈夫有益無損。」(
箴卅一10-12)
您雖然逝世已近四十年頭了,感謝神!僅存的孩子卻是仍堅守著信仰,保守在神的道路上。以前阿爸、阿叔都曾經為了討生活不來聚會,娶未信女子,但終究神的慈愛及您對幼小子女的代禱,脫離撒旦的網羅、釋放重做一個主裡的新人。
以阿爸為例,以前的他輕守諾言,流於世俗的言語;而今卻信守諾言,滿心感謝的言語,還會催著我們參加聚會,勉勵我們多做聖工,這其中的迴異,必能讓您欣慰的吧!
從充滿DDT味道的舊物中,無意間找到您的一張相片,詢問阿爸之下確定是您生前的模樣玉照,欣喜的我將它拿去翻拍、加洗、分給弟妹們。目的無它,就是要讓我們這些做孫兒輩的,能牢記您在困厄的時代中仍能篤定持守信仰的模樣與精神,並以此期許自己對下一代的牧養工作更盡心力。
雖然我們未曾有幸像別的小孩有慈祥和藹的阿媽疼愛,但您留給我們信仰的好風範,就讓我好懷念您,期盼日後站在天國樂園裏再相見。
孫女兒淥杳敬上
(原[青年團契]1998年05月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