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神的愛眷顧保守著我,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。
越想越顫驚,越想越感謝神。
是神賜給人意外的平安……
路樹的歲月容顏
她是九號省道兩旁,守候的護航天使
她是候鳥的驛站,路人的涼傘
她期待旅人的青睞和深情
她的四季容貌,是旅人的最愛
她的花開時節,是攝影家的驚歎號
在某個路段
她的花容葉貌襯托著真耶穌教會的指示牌。
紫荊花、羊蹄甲 旅人在天涯
如果大葉欖仁樹和小葉欖仁樹,是兄弟樹的話,那麼紫薇和紫荊花,就是姊妹花。兩者皆為「故國花木」。
紫薇又名「夏日櫻花」。在台灣平原地區皆能生長,越熱帶的地區,花朵越繁密,紫紅色的花序集中於枝梢,花期很長。紫荊花的枝序較短,粉紅色的紫荊花,具中庸之美,是紫薇的姊妹花,與羊蹄甲平分姿色;是香港特區的代表之花,在台灣並不多見。奇遇的是:在台東糖廠與台東豐年機場之間,有一線大約4公里長的快速道路,兩旁零星的路樹中,居然看到幾棵一身粉紅的紫荊花,在夏日炎炎的太陽下,粉粉撩風,嫣然迎立。
羊蹄甲,石南豆科,落葉灌木,主幹可高及5公尺,分枝對生葉,葉型似羊蹄趾,本在初夏開花。但地球光合作用與氣候的轉育,花東9號省道兩側,終年可見羊蹄甲花,像一隻隻大蝴蝶,棲滿樹梢,深紅淺粉爭妍,為9號公路,增添色彩。
路樹又叫行道樹,整齊就好看,開花時更美。像駐紮公路兩側的衛兵。
9號省道,從太魯閣遊客中心為界點,向南延伸,首先通過的是鳳凰林隧道;這裏是中橫立霧溪的地理凹口,初夏時節,綠林中大叢紅燦燦,成了9號省道路樹的前哨站。接著是新城鄉的木麻黃林道。這兩處是9號省道的高齡路樹,令人仰之彌高,因為它們四季常青,「淡泊直心宜在野,生成傲枝庇行人」。
從三棧溪的懷恩橋開始,一直延伸到台東縣檳榔村,全省歷史最悠久的茄冬林綠色隧道為止,大約200公里之長,70%是羊蹄甲的天下。無論是老樹或新栽,一年四季,都能開花,很認命地綻落不止。
羊蹄甲又名洋紫荊。
「深情不只山前月,猶為旅人展笑靨。」「煙籠雨樹日悠悠,物換星移幾度秋。」
在木瓜溪橋兩端,新栽的羊蹄甲,不到2公尺高就開花。此地因地貌特殊,木瓜溪上游,溪野壯闊。下游是海口臺地。羊蹄甲樹與矮榕突兀挺立告訴你:「旅人哪!這兒是四線道,留心看我一眼吧!我的生命很本份,守候橋頭,我以顏色,四季送迎你,一路平安。」是的,我以勸世箴言節回答妳,我當步步謹慎小心路況(
箴十四15)。願神指引我當行的路。
情訂八里灣
行過玉里大橋,心中就振奮起來。遠處看見羊蹄甲的花叢中有一塊指示牌,萬寧教會到了。這裏從前叫八里灣,是胞弟與弟媳緣訂終身的教會。
為何這麼興奮?因為可以下車來「充電」。200公里的9號線兩旁500公尺內,有5處真耶穌教會。其中只有萬寧教會的側門,沒有上鎖,留給你方便進來禱告,這是我在旅途中的最愛。
春天,杜鵑花招呼你;夏天,果實纍纍的龍眼,令你吃不完還要帶著走,不帶走也會掉滿地;秋天的大葉欖仁樹正在換彩妝,滿地泛紅的鮮葉,揀起一袋袋,帶回家煮欖仁茶;冬天的仙丹,紅叢叢地開在會堂前的臺階傍。和屋頂上的十字架相互輝映。
基督徒啊!休息是為了要走更長遠的路,十次有九次我都是一人獨自行走此線。一面看路樹容顏的四季風貌;羊蹄甲花寂寞開落,有時,她姿意招展訴衷情。一面聽讚美詩,「……漫長人生旅途中……你可知道神愛你……」
就是這樣的恰巧嗎?某次,我很鬱卒地上路了,車上播放〈耶穌生命充滿我〉,一面想起女兒的話:「媽──妳是全家信仰的磐石,您要堅固一點……。」
我堅固嗎?我教學生背誦聖句時,一定要背誦:
疲乏的,祂賜能力;軟弱的,祂加力量。就是少年也要疲乏困倦;強壯的也必全然跌倒。但那等候耶和華的必從新得力。他們必如鷹展翅上騰;他們奔跑卻不困倦,行走卻不疲乏。(
賽四十29-31)
這是旅途中的乾糧。
前不久,某傳道才祝福我與主日近。省思之下,汗顏又羞愧。來到八里灣,我停下來洗把臉,從側門進萬寧教會去禱告,陣陣涼風,像慈父的手拂拂我的頭。禱告完,仍是四下無人,我悄悄地將身上帶著的「一點點」放入奉獻箱,再上路時,心情像天空一樣晴朗開闊。
十天之後的回程中,來到八里灣,天氣晴朗,陽光滿地,當時是午後一時三十分。肚子餓餓的我,經過萬寧教會,哇!一堆花籃、一堆人、一堆車,教會有什麼事?
我把車停到教會對面的萬寧國小。一眼就看見王路加執事坐在大樹下吹風,再看到姊妹中都是信徒,原來是這裏有位老弟兄安息天家,各支線的「沙里戛戛」都來幫忙,喪禮已辦完了。王執事夫婦很熱忱地拉著我,一定要去吃飯,聰明的他,算算時間和路程,就知道我還未吃午飯。
神啊!祢是這般體貼我,恩待我,使我更加汗顏和羞愧。9號省道,也只有萬寧教會就在馬路邊,和羊蹄甲樹一樣,是旅人的驛站,守候的天使……。
匆匆趕路的旅人哪,教會是我們信仰的家,留一點心給神,你將會得到許多的奇「遇」恩典。
冷夜、花魂、來訪兄弟
春節之前的這一波強勢寒流,把全台灣籠罩在冷咻咻的嚴冬裏。
高山下雪,公路上寒風陣陣。個人因為教會的事,往北走9號省道,來到瑞穗時,天色已暗,內心想著:今晚就能回到家。調轉方向,駛入縣道,往紅葉教會的路上。要將一批器材工具送到紅葉教會。隆冬,寒夜,紅雨霏霏,霧氣濃濃。我開著近燈,霧燈,慢慢行駛,四週黑漆漆,荒郊野地,此刻是晚上八時。路上沒有其他人影車輛。
近燈的強光下,看得一清二楚,縣道兩旁,高大的羊蹄甲樹,在寒雨中紛紛掉落,滿地上鮮艷的花朵,積成一堆一堆,不禁想起紅樓夢裏林黛玉寫的〈葬花詞〉。這些淒美的花塚,將會「化作春泥更開花」。如果不是任務在身,來到這條縣道,我就看不到羊蹄甲花在隆冬寒夜細雨中,香消玉殞的艷逝,「紅粉抖落有誰憐」?
「……一年三百六十日,風凌雨驟連相逼,明媚鮮妍能幾時?一朝飄落難尋覓。」──〈葬花詩〉
世事無常,植物如此何況人?神給人最公平的禮物,就是時間。機會沒有長尾巴,好好把握機會,「神將會賜給人意外的平安」。身名有盡,蒼天無垠,做個惜福的過客吧。
從教會出來,雨下得更大,忍不住再看一眼滿地的紅粉佳麗。上了9號省道,趁機會去看望在交叉路旁賣麵食的蘇弟兄一家。下車訪問,順便向他買夜點,蘇弟兄很驚喜地下麵,寒夜客來茶代酒。趁他下麵條時,我順便察看一下我的前後輪胎,還好,除了髒兮兮濕漉漉之外,只是胎縫中塞著幾顆碎石子而已。在冷冷的寒夜裏,我提著熱熱的炒麵上路,蘇弟兄夫婦大聲地說:「一路平安哪!有空再來哦!」
隔天,我在想,春節快到了,也睡飽了。下午到汽車保養廠去「免費洗車」吧。
到了廠外排隊時,我下來看看要不要測胎壓,這才發現,老天哪!這哪是碎石子,左後胎的縫中一顆大釘子,而且是水泥釘。哈利路亞!感謝主!我昨晚是怎麼回家的?
技師叫我將車開過去,我指指左後胎給他看,技師點點頭,將車子頂起,他拿起老虎鉗,用力拔出釘子時,「咻──」像箭射中我的心板上。前座儀表板記錄得很準。八千里路雲和月,9號省道來復去,從未遇到這種事,那支水泥釘何時盯上我的左後胎?
假如是昨夜,假如在縣道?我只有哭倒在羊蹄甲樹下。四野蒼茫,雨霧淋淋,除了山就是樹,我去哪叫拖吊車?或去哪補胎?想起蘇弟兄的一句話:一路平安。今天不但免費洗車,又免費補胎。
若非神的愛眷顧保守著我,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。越想越顫驚,越想越感謝神。是神賜給人意外的平安。「……你可知道神愛你,祂帶領你,扶持你,永遠愛你。」漫長人生旅途中,有花葉常青,有烏雲驟雨。
蜿蜒九號線,旅人在天涯;
路樹恆自在,處處是主恩。
(原[青年團契]1998年06月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