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／高霈晴

前言

提到空轉，總令人想到「圓周運動」。在物理學上，圓周運動的作功是等於零。「作功」是指使物體產生能量變化的一切作用，作功為正，受力的物體能量就會增加，產生的結果可以是速度越來越快，或位置越來越高等等。代表空轉、作功為零的圓周運動，即使有向心力作用在物體上，也就是有在用力，而且似乎很忙、不停地轉動，但因為「作功的公式」計算結果為零，因此物體的能量將永遠不會增加。例如，地球繞太陽的公轉軌道，也是物理學上的一種空轉。所以可以發現，地球這麼多年來繞著太陽的運轉，卻沒有使地球的動能增加，因為動能增加，速度一定會變快。

信仰，有時也會發生空轉的現象。顧名思義，就是雖然信耶穌受洗了，信仰生活似乎也很忙，所忙的卻對於永生的追求毫無意義。另一種空轉，就是雖然活著，卻停止追求信仰的人。



以色列民的信仰空轉歷程

在聖經中，神的選民也曾經歷信仰空轉的歷程，也就是出埃及、走曠野的那段歷史。以色列人在出埃及、走曠野、進迦南的時程上，大約可分為三個時期：1.出埃及到西乃山，大約一年多。2.因不信惹神發怒，神命摩西帶百姓轉回曠野，經歷四十二站、三十八年，進入信仰空轉的人生。3.進迦南地前夕，出埃及後的第四十一年，正月初十日，約但河被神分開，約書亞帶領百姓走過河床的乾地，正式進入應許之地。

從地圖來看，埃及地到迦南地，徒步最快約七天即可到達；但是為何走了四十年？從聖經中不難看到，是因為百姓「不信」，使七天變成四十年。其中更可怕的真相，是這些不信的人「永遠」都進不了迦南地。因為經上說：「以色列人在曠野走了四十年，等到國民，就是出埃及的兵丁，都消滅了，因為他們沒有聽從耶和華的話。耶和華曾向他們起誓，必不容他們看見耶和華向他們列祖起誓、應許賜給我們的地，就是流奶與蜜之地」（書五6）。

這裡說的是：「都消滅了」，並非只是慢一點進迦南地，而是永遠都進不去的意思——這才是信仰空轉最可怕的結局。



信仰之旅的轉變：從曠野到迦南

若我們將全體以色列人這段出埃及、走曠野的歷程，視為一個信主之人的信仰旅程：

「出埃及」是慕道信主的過程。在這期間，會經歷如撒但般的法老王千方百計地阻撓，不讓我們離開代表世界的埃及，歸入主的名下。如同未信主之前，雖然有尚稱充足的糧食，但畢竟是為奴之家，因此仍過著被撒但奴役的生活，沒有真自由可言。

「過紅海」則預表今日的浸禮，是接受洗禮、歸入主耶穌基督的過程。

「走曠野路」則是指受洗後，初信的生活。原本尚稱充足的糧食來源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神所賜「按時分糧」的嗎哪。神教導「多收的也沒有餘、少收的也沒有缺」（出十六16-18），不必為明天憂慮的信仰觀，目的是訓練他們專心仰望神。

在這段路上，就像剛信主的時候，對道理認識不深，也會軟弱，如當時百姓的不信、愛發怨言、充滿悖逆，神也必須適時管教，給予必要的操練來回應。最後，經上記載出埃及時二十歲以上被數點的男丁，只有約書亞和迦勒得以存活，進入迦南地，其餘的六十萬左右的男丁都死在曠野路上。民數記第一章中，那些出埃及時所被數點的人名，到最後竟成了倒斃在曠野的死亡名單。

這四十年的曠野路，就好比信仰的空轉一樣，在出埃及後的第二年本該進迦南應許之地，卻因不信，被神咒詛：「必不得進入應許之地。」這些咒詛，似乎也開啟了他們一生沒有盼望的日子。

試想：若在二十歲時，因逞一時之快，與群眾一起咒罵約書亞、迦勒，也咒罵神，之後卻必須接受：「永不得進迦南地」的咒詛。當「我一定會死在曠野」的意念時時出現在腦海中，相信他們也會有「如此活著，還有什麼意義？」的感嘆！

至於「過約但河」，就是將出埃及時那些不信的、被神咒詛的二十歲以上的男丁，看成一個信主之人信仰中「舊人」的部分時，此時都已完全死去。從今天開始，因舊人完全除去，這個人就完全成為新人，進入完全順服的信仰狀態。此時過約但河的這一行動，就是進入信仰長進的境界。

過了約但河，就是進入迦南地的開始，也同時是征戰的起點。迦南地並不像過去所離開的埃及地那樣繁華、富庶，卻是一種與神同行的生活：雖有挑戰，但恩典常在，神也必時時鑒察、適時管教。正如神所說：「你要進去得為業的那地，本不像你出來的埃及地。你在那裡撒種，用腳澆灌，像澆灌菜園一樣。你們要過去得為業的那地乃是有山有谷、雨水滋潤之地，是耶和華──你神所眷顧的；從歲首到年終，耶和華──你神的眼目時常看顧那地」（申十一10-12）。



走曠野路與進迦南的差異

「進迦南」就是征戰的開始。相較於行走曠野路，可以看出三種不同的信仰態度：

1.迦南地是表現出願意結果子

曠野路上，即使走了四十年，走過之地雖然眾多，但無論待了再久，都不是自己的產業。迦南地雖然要不斷地征戰，但征戰是有意義的，因為勝利後，就擁有土地作為產業。迦南地是有具體果效、多結果子的信仰生活，而不是曠野路上那空轉的人生。


2.迦南地是立志為主捨己

曠野路上總有不信、悖逆的舊人同行，難免讓人受到影響而違背神的意念；然而，進迦南地，表示舊人已全然死去，這正是捨己跟從主的行動表現，從此只為主而活。聖經中「背起自己的十字架」，就是表明立志將復活的舊我隨時釘死。因為主耶穌說：「於是叫眾人和門徒來，對他們說：『若有人要跟從我，就當捨己，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』」（可八34）、「不背著他的十字架跟從我的，也不配作我的門徒」（太十38）。所以，迦南地的征戰生活，是不空轉的人生。


3.迦南地是堅守聖潔

以色列人在曠野中沒有再行割禮，出埃及地之後，第二次行割禮是在過約但河後，在吉甲為這些在曠野出生的人行割禮，（吉甲已屬於迦南地的範圍。）經上說：「他們的子孫，就是耶和華所興起來接續他們的，都沒有受過割禮；因為在路上沒有給他們行割禮，約書亞這才給他們行了」（書五7）。古時所行的割禮，正預表今日的浸禮，表明與神立約，更重要的是表明與情慾斷絕、立志成為聖潔之意。「你們在祂裡面也受了不是人手所行的割禮，乃是基督使你們脫去肉體情慾的割禮」（西二11）。

因此，過約但河，是表明願意過結出果子的信仰生活，並立志捨己、分別為聖成為聖潔。



三種人生：過約但河的選擇

然而，當以色列人要過約但河時，卻出了一個插曲：流便、迦得兩支派不願意過河（民三十二章）。雖然這兩支派、加上瑪拿西半個支派，同意男丁過河一起征戰，但數年之後，征戰完畢，還是回到約但河東，在約但河的東邊建立家園。

從是否過約但河這件事，可以看到三種人：第一種人，就是過約但河從此在迦南地建立家園的；第二種人，雖過約但河征戰了，卻在任務完成後，選擇「再」回到河東建立家園；第三種人就是「完全」不過約但河的婦女與孩子。

整個以色列人出埃及的歷史，正如今天真教會中各種信徒的寫照。我們都當像那過約但河的第一種人，過不空轉的信仰生活，成為那些願意過河、在迦南地征戰，因神同在而有具體的果效、最終得到產業的人。正如保羅持守向標竿直跑的作工態度，所作的工，也不可是無定向、打空氣的（林前九26-27），務必察驗神的旨意，去做合神的旨意、得神喜悅的事。

第二種人雖過了約但河，也征戰了，從聖經可以看到他們更是走在前頭征戰的。然而征戰完畢，卻選擇「退回」約但河東（書二二9）。這就有如那些曾經是事工幹部，甚至是有職分的人，曾打了美好的仗。但是在卸下事工之後，或是退休了，竟然「回到約但河東」。好比信仰退化了，不再追求敬虔、不再追求聖潔，為了個人私慾，回到過河前的原始狀態。

第三種人就是即使已經走到約但河邊了，卻選擇停下腳來，不前進了。這些人是曠野路中存活下來的人，是「可以」進迦南地的，卻選擇自己畫地自限。好比「我這樣就很好了，不要叫我接任負責人」、「我當一個平凡的信徒就好了，不要排我工作」等等。



結語

在以色列國南北朝末期，當北朝以色列國面對亞述帝國的威脅時，河東的兩個半支派，比以色列國更早被侵略、擄走（代上五25-26）。當南北兩朝都亡國之後，接下來的三次被擄歸回，因這兩個半支派早在一百多年前已被擄走，所以在歸回的時期，已經不見了，最後應該沒有機會歸回。

這好比不願意在信仰上付出的信徒，當誘惑來臨時，比一般人更容易被擄去，畢竟約但河是個天然的屏障，有如信仰的防火牆一樣。沒有屏障，就暴露在危險之中。

今天我們都當反思：我靠主走過信仰的約但河了嗎？還是自我感覺良好，覺得在這裡真好，仍待在約但河東不過河？或是仍在曠野繞圈圈，不願順服、看什麼都有意見，寧可過著信仰空轉的人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