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／Zou


淩晨四點我被敲門聲輕輕喚醒。「已經有人提前到了。」迷濛之間，只聽到這一句，我便匆忙坐起，火速換好外衣。
 
窗外仍是一整片深沉的夜色。風帶著濕潤的氣息，從門縫中悄悄滑入。和長輩們一起禱告後，我們便欣然出門。
 
車子駛上筆直的市區道路。天色未亮，路燈的光一點一點向後退。行駛越遠，城市的喧囂越被甩在後頭。建築與霓虹逐漸淡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山影隆起的輪廓。
 
道路愈發蜿蜒，車子在彎道裡輕輕顛簸。夜的靜默被輪胎壓過碎石的聲音切開。路邊雜草茂盛，偶爾有小溪流過，水聲清脆，像是提醒我們前行的方向。
 
抵達目的地時，天色泛白。山間的風涼得像剛結束睡眠，而長輩們卻絲毫沒有猶豫，俐落地投入預備的工作。有人拿起鋤頭，有人戴起防割手套開始清理比人還高的雜草。草葉貼在褲腳上，冰涼而倔強；鋤頭一下一下擊打在地上，發出低沉的聲響。等到草叢終於被清出一條道路，溪水便顯露在眼前。這時天已微亮。
 
這天是陰天，沒有陽光，卻意外地溫柔。空氣潮潤，雲層壓得很低，彷彿連天也在靜靜等候。有人支搭小帳篷，有人熟練地脫鞋踏入冰涼的溪水中，也有人閉上眼，輕聲禱告。
 
人都到齊後，施洗的聲音緩緩響起：「奉主耶穌聖名，為你施洗，使你罪得赦免……」音量不高，卻在山谷間迴盪，像破曉的鐘聲，穿透空氣，也穿透人心。受洗者緩緩入水、出水，水花濺起，順著光影落下。我心裡浮現的，是《詩篇》中那句美好的經文：祂使我的靈魂甦醒，為自己的名引導我走義路（詩二三3）。
 
天光終於明亮，溪水反射出細碎的光點。雲層仍厚，卻被深處滲出的光慢慢托起。山風吹動髮梢。長輩們濕透的衣衫帶著清涼，也帶著止不住的喜樂。
 
我望著那不斷閃動的水面，心裡有著極深的感慨：「水很涼，心卻火熱。」這火熱不是情緒的高漲，而是突然懂了——我們早起的奔波不是徒然，長輩們的汗水不是徒然，那在夜色中仍堅定的腳步，也不是徒然。然而，「我今日成了何等人，是蒙神的恩才成的，並且祂所賜我的恩不是徒然的。我比眾使徒格外勞苦；這原不是我，乃是神的恩與我同在」（林前十五10）。
 
我望著那不斷閃動的水面，心裡有著極深的感慨：「水很涼，心卻火熱。」這火熱不是情緒的高漲，而是突然懂了——我們早起的奔波不是徒然，長輩們的汗水不是徒然，那在夜色中仍堅定的腳步，也不是徒然。然而，「我今日成了何等人，是蒙神的恩才成的，並且祂所賜我的恩不是徒然的。我比眾使徒格外勞苦；這原不是我，乃是神的恩與我同在」（林前十五10）。
 
因為在光與影之間，在水聲、禱告聲、施洗聲之間，我看見了祂垂目的溫度，為迷途的我們照見歸途的路。
 
若沒有主，我們所走的，不過是日復一日的軌跡。如《傳道書》所言：「已有的事後必再有；已行的事後必再行。日光之下並無新事」（傳一9）。
 
我們忙碌著，我們努力著，我們奔波著，我們追逐著，卻時常忘了停下思想，忘了感恩，忘了回望那看不見卻始終扶持的雙手。
 
原來，祂一直都在——在繞遠時等待、在迷失時照亮；在回望時，使我們認出回家的方向。
 
山風依舊帶著夜裡殘存的涼意，道路仍然彎彎曲曲地向前伸展，如同生命的道路仍會蜿蜒：有時向上，有時向下；有時沐光，有時入霧。但當我們回轉仰望，腳步便不再迷茫。
 
於是，在下山的途中，我緩緩放鬆肩膀，看著頭頂明亮的天色，心底緩緩漾起滿滿的平安。
 
親愛的朋友，也願你不再迷茫，願你心中常亮，願你步履堅定，願你一路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