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花之人──時常觸動靈感,
看花之人──用心咀嚼美麗,
買花之人──甚能懂得示愛,
種花之人──耕耘香氣在人間。
春花秋葉知多少,
五風十雨後山情;
杯水孤燈,窗下夜半明,
細串珠璣,筆針織花語。
緣起
遙想當年,由青契編輯滕出一塊苗圃,巧妙的構想與靈感,隔著中央山脈,相互激盪。在園丁與工匠默契中「花藝迴廊」開工啦!若非神那一端,活水源頭的細流涓涓澆灌,豈能維持至今。
工匠只有一組工具箱,就如同易水壯士,頭也不回地扶著犁往前行。就此,船舶也好,單騎亦是,海角天涯,捕人間神祕容顏,借禿筆,把美麗鑲入青契。
眾裏尋花千百度
「問世間,花是何物?」是神創造世界,其中一樣最精緻、最美麗的禮物。人類啊!你可曾用心去瞭解它。
把花花草草植入青契之一隅,只是工人的任務。意料之外,引起不少惜花愛樹的「花癡」,而且弟兄比姊妹多,在此舉例數則如下:
◎「插花從何處開始學?」
從欣賞開始學。
◎「教會花藝,應有什麼原則?」
當然要有原則,原則在聖經裏面,其宗旨:各人心領神會。
◎「你怎麼會有那麼多的題材可以寫呢?」
感謝神的恩寵,我不斷地感受從神而來的訊息。
◎「原來花藝是一門學問,我終於知道怎麼種花、養花了。」
如果你經常有機會出國,不妨到西德、荷蘭、美國等地的花藝和園藝學院參觀,探訪真正的花藝殿堂。
◎「教會排插花人員,如果有我媽媽,我們夫妻一定要陪媽媽繞一圈花市,藉由文章交流,才明白母親買花比買菜更會精挑細選……。
感謝主!令堂是用心的好工人。
◎「文字裏最難得的是,除了描述花之美麗外,最感人的是,因插花擁有許多美好的見證。」
這是一位我所敬重的高中老師,深俱文字賞析能力,正面的表白,影響了我。
◎教會佈置工作,應注意哪些重點?
在每一處教會中各流派的工人都很盡心。重點是:教會是信徒崇拜的場所和神交通的地方。花藝工作是搭配而非主體。例如:佈道會、靈恩會、崇拜聚會;聖禮中之獻堂禮、婚喪禮、聯誼會、特別聚會……花藝是營造氣氛,而非表現堆砌。工人本著服事謹慎拿捏是絕對的原則。這是教會與社會最大的分別。
危機 契機 轉機
1996年初,走筆之始,女兒去台中參加大專班學生靈恩會,買了幾本新書回來送我。心中昇起一股意念:我這皮肉滅絕之後,要留下什麼給後代?
「你豈要定睛在虛無的錢財上……。」(
箴廿三5)
「我已指教你走智慧的道,引導你行正直的路。」(
箴四11)
就是這一股力量的堅持,令我不停地寫下去。
1996年8月,已經寫完一年的分量。沒有料到,意外發生了:頸椎病變,脖子是身體的高速公路收費站,脖子的韌帶鬆弛,引起頸椎骨移位,導至全身神經遽痛。醫生診斷後的結論是:「開刀!這叫『頸椎移位固定術』,有個原則,我絕對不會動到你任何神經,回去考慮,先吃藥,下週回答我,我需要安排手術時間。」
那種痛到昏迷翻不了身的經歷,猶似昨日。終於決定開刀,且是高危險性的手術。
這次大手術,扭轉了我許多人生觀。這一刀也劃開我人生的紅海。因為從生死間走一回,我的世界已經不一樣了;真正成了一個硬著頸項的機器人,因脖子不能向後轉。那就只能忘記背後,努力面前。(
腓三13、14)
專家說過:面對人生遭逢巨變,除非轉移或是忘記,沒有特效藥。手術後一個月,我藉故回台東養病,實際上是在續稿。因為想到如果手術失敗,神要不要接納我的靈魂?動動手與不動手,時間都一樣過去,為何不把握活著的寶貴時間。醫生規定我的復健期,至少要半年,不巧碰到台灣的冬季,寒流一波接著一波,對骨骼神經傷害者非常不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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弱者,往往困於環境,
智者必須利用環境。
要等別人來救你,
不如自己先救自己。
反正生命本身就是一場豪賭,我的籌思空間有多大,總是在神的俯瞰之下。於是1996年底,我脖子上戴著頸圈,自行來到澳洲南部,去和南半球的陽光相戀。
在南威爾斯有的海域,曬的滿身大汗後,再脫下鞋子把腳伸進南極洋冰冷的海水裏,那種感覺和體驗;在探索中,在期待中,領悟到什麼是「人生的淬煉」。
邂逅帝王花
行走在世界最後的淨土上,放眼四方,處處繁花似錦從墨爾本最南端的小鎮開始旅行,就發現帝王花的尊容。沿著沉船之路;300公里大洋路而行,海蝕裸岩中,沿路盡是地球南緯度的奇花異草,白日頂著攝氏30度的太陽,夜裏要忍受零度間,南極洋吹來的冷風或冰雹,連花容都不相同。
望著猛浪沖蝕,舉世間名的十二門徒岩,我心想:神啊,是引領我的腳步來到天涯,竟然發現帝王花,被一望無際之數千公頃的南極松、碧針杉、細葉海梧桐,還有許多形色古怪的針墊花,簇擁在其中。與那多得無法算計的南半球的名花相見歡。地球南緯度氣候乾燥、陽光充足、空氣中無污染。所有的花卉性質、粗糙、鮮艷、堅硬、堅韌,才能頂陽光,耐寒風。澳洲政府立法保護,未得允許,任何人不得隨意採集野花。
普洛提亞
原名:The King PROTEA,俗稱「帝王之花。」
屬山龍眼科,乾燥地、荊棘地、沙漠地、裸岩縫隙,都能生長The King Protea。也是南非的國花。特別是紅土沙岩隙或沙原地,The King PROTEA像彩色地毯,它的品種總共有一百三十多種。
有的亭亭立在岩隙,又名沙漠粉貂,有多種顏色,匍匐生長。
花語錄:俊挺、堅強、尊貴、美德、永恆。
1998年8月到9月是南非的春天。南非的西南角Cape Town,沿國道一號線往北,1000公里的兩側,是普洛提亞的原鄉。再次邂逅帝王花,其榮美俊挺之姿,和那尊貴的模樣,令我聯想到基督徒特別的身分:
我們是被選之民,應俱有分辨的智慧。(
箴一1-2)
我們是君尊的祭司,應時時思及基督用生命換取我們的靈命,擁有尊貴的身份。(
彼前二9)
我們是永生神的兒女,內裏是聖靈的寶殿,時時勤拂拭,莫使染塵埃,將神的言語存在內裏。(
結三1-3)
柳暗花明又一年
在此記下一段特例:我的舊家凌雲四村後面,有一所國小附設「特殊教育班」,它們分別叫信班、望班、愛班。有一年春假運動會,司令臺佈置得非常創意又有精神。大會主席──校長,神采奕奕地坐在司令臺中央。信望愛班的小朋友也都排了節目:五十公尺競走。老師們費心地將他們一個一個帶上場「預備──砰!」
全場觀眾大聲喊加油。只見校長一躍,跳下司令臺,去和走在最後面的那位小朋友一起慢步,小朋友費力地歪著身體,淌著口水,拐完了全程。校長抱起他向全場觀眾報告:「這位小朋友精神可嘉,本席要頒發大會精神獎。」立刻有人將大把美麗的花束,捧到校長面前,是給這位小朋友的,觀眾叫喊不停,有人哭、有人笑,感人的,留在校刊內頁。
本人自從頸椎手術後,體力、能力大不如前。1997年9月,台灣總會文宣處,人事大風吹,新任總編特頒一份精神獎到東台灣,希望專欄能再續筆一年。當時我想,如果我的生命只剩下一年,那麼這一年當中,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,能讓神悅納的。
第二個特例:1997年6月,香港回歸之前,再走訪一趟大陸,在河北省萬里長城的八達嶺之處,我驚歎古人的浩然氣勢與宏偉工程。不甘心只爬上八達嶺的巨岩城埒。見四下無人之處,頂著陽光,再爬過一座望敵樓,回首一望,旌旗飄飄,四野蒼茫。我坐在城坎上歇息,迎著蒙古來的颯颯勁風。雖然滿身大汗,猶有振衣千仞崗之軒然。往城下望望。呼,不知是哪朝哪代留下,一尊斷腿殘臂,胸口中箭,面目模糊,右手執矛左手執笏「守兵的雕像」,執行任務,直到流完最後一滴血。漫漫荒草中,沒有碑文,沒有留名,沒有人傳頌。草叢旁開出不知名的粉色小花。落花不是無情物。帶著這個啟示和難忘的畫面回來,我賣力地為專欄續筆,直到1998年最後一篇完成。
問世間花是何物
三年來,三萬里路雲和月,綜覽世界各類花木。花藝世界與生命特質大廣泛了,非粗淺之見所能竟筆。
難忘的是,曾在綠島海灣的小木屋中完稿。也感謝花蓮教會李執事娘住家二樓,提供給我極好的空間。
在台東開鮮花婚紗禮服店的大姊,體諒我的能力有限,將一樓四十坪大的試穿室,讓我住下。將豪華布幔拉上,就是個安靜無比的密室,沒有人干擾,沒人打斷我的思路、順序。在禮服室完成了十多篇稿件。
專欄最後階段,是在南非中部,橘色自由城BLOEMFONTEIN,大哥的花園城堡,四牆高大的香楓樹下,歐式客房中完成。這些愛心接納我的長輩,才是專欄背後的推手,神必定祝福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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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桐花開飛魚季,後山寂寥煙蕭瑟。這兩年,走過花蓮的文工伙伴:陳豐美、林大煜、敏學、素觀、證恩、嘉文……。不用太多的言語,相見即是勉勵,你們的真誠深深犁過我生命的園地。迴廊盡處,回眸一望,滿園繽紛。
迴廊盡處的驚歎號
迴廊之外,仍然甚多令人難忘的驚歎:
驚歎武陵農莊,春風臨到飛燕漫山莊:(千鳥花)。
驚歎蘭嶼海域砂原的海桐,像是綠色大地毯。
驚歎世界最後的伊甸──南非,從南到北,公路兩側的帝王花,比鑽石耀眼俊美。
最是難忘,玉里鎮南端的八月天,「火染赤科山,萱花萬縷情」。曾與老友相約到富里鄉六十石,金針花漫山怒放,一片花海,竟成了我的期待,老友永別了。此路只待成追憶。土石流之患,路斷橋也斷,美麗的驚歎中,難免感歎。
花草丘壑,涼風斜雨,
大地美景,靜觀自得。
愛花之人──時常觸動靈感,
看花之人──用心咀嚼美麗,
買花之人──甚能懂得示愛,
種花之人──耕耘香氣在人間。
花藝迴廊,言有盡;
園囿裏,花葉無窮。
編按:本專欄已全部登刊完畢,感謝讀者們的愛護,並作者常年辛勞撰稿,願神記念。
(原[青年團契]1998年12月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