藉著道理的引導,藉著禱告,我疏通了頭腦的短路,
會讀書──不再是你們的前提功課,
我們不是升學主義漩渦中翻滾的人,
能有多少人不是在潮流的夾縫中延續生命的喘息,
難道真是為了美好的將來?
今天是五專聯招的日子,於你而言,是人生一個很重要的轉折點,而我卻狠心送你去打工,好像故事倒著演,孩子!你怎知我五味雜陳的心情?
面著你,我無言以對,背著你,我焦急得恨不能代你把握時間衝刺,但是在這麼敏感的時刻,我卻不能多說或多看你一眼,因為我怕壓力有如五雷轟頂般罩著你,我盡量地讓日子一如往昔般漫過,但內心卻不自然地發酵,我知道不能發酵,拼命靠禱告,求神帶領,一個母親的心正軟弱地祈求憐憫,祈求天父的垂聽,如哈拿求子般,我滿懷愁苦為你祈求。
你喪失了高中聯考與五專聯招的機會,你只報名了高職聯招,你甚至也不具自信地放棄了甄試的機會,我痛心地想對你狠狠出招,因為我的心在那一刻比你更不平衡,我的壓力來自於你,甚至大於你,而我卻仍要隱藏我的壓力,反更小心翼翼地怕你在既成的錯誤中反彈,安慰你、鼓勵你。
孩子!那無形的淚,流在心裏就是痛,痛如刀尖如針刺,我無法說也難對你說,你的年齡怎能負載這許多?大人的世界怎能過分渲染你們純白的心靈?所以我只能藉著不斷禱告穩住我快如決堤般的衝擊,心裏有如千軍萬馬踐踏、塵起飛揚,僕僕風沙遮掩耳目,我也迷了方向,教我如何伴你同行?
你是個個性耿直的性情中人,感謝神給你一顆純樸的心靈,可是卻不喜與書為伍,我無法勉強你轉念,卻常常分析利弊與你,可是時機未到,我的苦口婆心只能付之東流。從上幼稚園開始,我從不讓你們無故不到校(安息日固定不上學外),遇上你們撒賴,總是半哄半騙引你們上學,雖然幼稚園課程輕鬆,可是為培養你們負責,全勤的精神,在你們上幼稚園階段,我常弄得精疲力竭,但自己堅持的後果,感謝主!你們總是順服。
及至從上小學開始,你們的負責、獨立,讓我省卻許許多多的麻煩,我從未擔心過你們晚起或遲到,或忘了該帶的東西,真的感謝主,你們三個讓我成了最輕鬆的媽媽,你們把自己料理得太妥當了,連一系列的宗教教育亦如是,唯一的煩惱是──課業;天下的父母,望子女成龍成鳳,十年寒窗苦讀,一舉成名耀天下,是多少父母的盼望,我何嘗不也如此?
藉著道理的引導,藉著禱告,我疏通了頭腦的短路,會讀書──不再是你們的前提功課,我們不是升學主義漩渦中翻滾的人,我們在急流中能悠然自在,舉目觀看、側耳傾聽,能有多少人不是在潮流的夾縫中延續生命的喘息,難道真是為了美好的將來?才不惜將童年、少年的彩色歲月染白,在你們生命的續章裏。
我只要求你們在生活的層次中:
1.求神保守你們的靈命,道理是終生靈糧,不可偏離。
2.求神賜你們身體健康,不可作踐污染自己的殿。
3.努力所當執行的事與當盡的本分。
對你們,我想作個條理分明的人,雖然社會極度錯綜複雜,但我們有法寶在身(聖靈與禱告),就能在功利社會中安然自得、保持清心,我們的單純就是我們的福氣,只是你們年輕的心又作何想?在真假混淆,人心落差的現實中,你們追求的又是什麼?雖然社會給了你們時代轉換的空虛感,疏離了你們對純樸的認知,生活也在快速游離了人心不古的狀態,但神的話──聖經,亙古不變的真理,是我們精神的壁壘,不管身置任何世代,我們的幸福都在這本聖經裏。
今日送你去打工,距職校聯招只剩二個星期,你笑著去嚐試那新鮮又微資的工作,而我卻萬般無奈地自問:「此舉對嗎?錯嗎?」
在你小小的心裏,那或許是一種不同的解脫,你自由地嚐到了教科書外的另一本書,只是你還未能明白,這是本比教科書有更重壓力,你要試圖去闖越更多的艱難、危險,而你單純的年紀並不適合讀這麼複雜的書,我痛定思痛地讓你打工一個星期,為要轉移你的壓力,體會賺錢與讀書的選擇(因你在家裡已晃得面目可憎),而你無知的心靈卻以錢的多寡與同學互相比較。孩子!你想以錢來衡量什麼?經驗?人生?或生活水平的標準?
錢,有時是一把利刃,冷不防會割傷人的心口,孩子啊!生活的真正目的應該是充實自己,隨時隨地只要用心,都能充實自己,而後才能認清自己,把握自己,面對自己的人生,否則只能隨波逐流,在滾滾漩渦中迷茫,錢非萬能,錢只是方便之物,錢買不到的才有珍貴價值,你自己想想吧,錢買不到的有什麼呢?那是神賜給人的禮物,禮物從來不用錢買,卻珍貴一生,而能用錢買的用壞了就扔掉,吃下了也是消化,留下了什麼?
聽過:「錢夠用就好這句話吧?」(我們該一起研討《馬太福音》六章24-34節)。真的,只要身心健康,總得在錢財之外,留下些足以堪慰自己的事,人生的貪圖不長久,如飛鴻踏雪泥,一陣風雨之後化水無痕。
孩子!不要把生命的定義向錢看,社會進步所給予我們的黃金世界,我們感恩的領受,卻不可無妄追求,因為人生短暫得如《詩篇》九十篇所說的。從前教你們玩過跳房子的遊戲,可還記得?由起點跳到最頂點,然後再折回起點,就算贏了,就像這樣,不管你能跳到第幾格,你的心仍要保留在起點,你心若節節升高可會樹大招風哦!
想來,我也該調整我的心,讓它再回到起點,對你要時時有盼望,此刻最想讓你知道的:孩子!我應該給你將來,不以短淺的眼光衡量你的現在,與其咒詛黑暗,不如點起燭光,等待黎明,有句話常在心中反芻──「不要輸給別人」這句話是很多父母給孩子的人生定點,久而久之,孩子會為了贏別人而不擇手段,是的!
大人的心切常會逼孩子狗急跳牆;其實,任何一個孩子都沒輸給任何一個人,孩子自有他優人一面的本質(因為神是公義的),大人何苦自作自受反射給孩子?讓他承擔那虛榮表面下的光彩?讓他痛苦地戴著假面具嬉笑人生?這個世界已經誇張地扭曲了很多本末,焉能再拿孩子的天空當畫布?大人征服不了自己,卻可以征服孩子,大人常常告誠孩子,路要越走越寬,可是大人自己的路卻是越走越窄,心是越來越尖銳。
孩子,對不起!媽媽的心有時是不自覺地慢慢升高,因為又忘了有聖經存在,原諒媽媽在濁世中力爭上游的那一刻,總常會被湍急而下,願你的成長帶動我的成長,願神造我們清潔的心,有正直的靈。
下流人真是虛空;上流人也是虛假;放在天平裏就必浮起;他們一共比空氣還輕。(
詩六十二9)
孩子!人生孰重?孰輕?就讓我們從心選擇,讓我們一起把穩、安定我們的心,更求主帶領我們,雖面向陽光也不要忘記背後的陰影,讓我們一起再重讀《詩篇》第九十篇吧!
(原[青年團契]1998年09月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