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業:實力養成與收成
畢業季,洋溢青春活力的校園裡,迴盪著畢業歌悠揚的旋律。年復一年,校門口「送舊」,教室裡「迎新」。同樣的場景中,不同人物扮演著相似的故事;與一群容顏相似,性情迥異的青春期孩子相處,也與他們的家長一同交流、分享教養路上的酸甜苦辣、點點滴滴。教育,在我看來是一段家長與師生同步成長的過程,彼此是同一陣營的隊友,共同迎戰三年後的大考。
從新生入學到畢業踏出校門,若認真計數,扣除週休與連假,實際到校不過數百天。這段不滿千日的學習時光,學生成長的軌跡卻清晰可見。畢業典禮當天,對於守護在一旁的家長與老師,又何嘗不是與之同「畢業」的一場慶功宴?家長們在旁拍下自家孩子從導師手中領取畢業證書的瞬間,感性的家長跟著孩子眼眶泛淚,而我看見學生眼中的光芒,那一聲聲「謝謝老師」言猶在耳;倏忽間,今年暑假他們都要升高二了。
典禮過後,似乎終於能稍稍放下對於學生的種種牽掛;當然,國三生們仍會返校選填志願,但最終要「還給家長」,學生家長仍有很長一段人生旅程要陪孩子度過。而身為導師的我,則希望自己帶過的學生未來都能過得好,至少不被生活中的壓力所擊垮,面對挑戰還能「站立得穩」,遇挫折能「百折不撓」,而不是一蹶不振地成了躺平族。
綜觀國中三年在校的歲月,各科課業的學習與各樣團體活動的參與,無非是想藉此培養出莘莘學子獨立思辨與嘗試解決問題的果敢自信,以及與人良好溝通、團隊合作間能友善互助;既能抗壓、耐挫,又能在傷痛中療癒自我,最好還能具備持續更新的能力。當畢業生回到母校探望師長,訴說著高中職生活如何忙碌、課業壓力是國中的好幾倍時,因為心理素質足夠堅強,也能體會當初師長的諄諄教導。不再稚嫩的臉龐上展現的微笑,那堅毅與自信的神情,多少都會讓導師感到放心許多。
國中這段時期,除了忙著升學考試,也有許多活動要參與,在有限的時間內,究竟能澆灌多少「養分」,讓孩子有足夠的知識與能力去面對未來?在此日新月異的時代,恐怕所給的量遠遠不夠將來運用。而無論生在哪個時代,人生旅程中有太多挑戰與未知的變數,與其擔憂未來,不如踏實耕耘日子,才能「關關難過,關關過」。
新時代的父母並不輕鬆,在都會區,家長陪著孩子一起「過關斬將」的不在少數。家長群組裡有些父母為了讓孩子有心向學,一路陪著念完國中三年的教材;甚至,新聞報導中有名47歲的爸爸報名會考,只為了激勵女兒考出好成績。我猜想畢業典禮時,這些陪讀、陪考的父母,看到孩子領取畢業證書的那一刻,內心應會湧現出「我終於畢業了」的感動吧?但是,能跟多久呢?孩子何時能獨立念書呢?跟到大學畢業?抑或跟到碩、博士畢業?
不論站在師長或家長的立場來看,教導孩子的過程中,若能用心陪伴肯定收穫豐厚;然而,最終目的還是在於養成其自身實力,讓他們有能力獨自面對,並突破生命關卡中的種種困境,自行解決各樣難題。畢竟,總有那麼一天,他們要自己站上舞臺,獨當一面。引導、陪伴有時,但適時放手讓孩子嘗試、勤加練習是重要且必要的過程。唯有經歷在「獨自實戰」中的挫折,才能磨練出堅毅的心性,而不經他人協助下所獲得的成功時刻,會讓人散發出無與倫比的自信光芒。
實力養成的那刻,他們將長出一雙壯碩翅翼,鍛鍊出的強大心理素質,會助其翱翔、抵擋得住人生風雨,並收成屬於自己的甜美果實。畢業典禮,不該只是儀式的完成,其意義也不僅在領取證書的光榮時刻,更重要的是,有否養成實際的能力與所收穫的成果。
啟程:隨主引導,繼續前行
畢業,代表的是此一階段的結束,隨即又要奔赴下一旅程。人生每一階段都有它的意義與任務,我們也許不是每個科目都能達到優等,或許也有很多做得不完美,很多錯誤與失敗,甚至該科目沒有合格;但時間一到,無論有再多不捨與懊悔,就是得離開原地,繼續前行。
信仰的成長過程也是如此一步一步的邁進:
所以,我們應當離開基督道理的開端,竭力進到完全的地步,不必再立根基,就如那懊悔死行、信靠神、各樣洗禮、按手之禮、死人復活,以及永遠審判各等教訓(
來六1-2)。
我們的信仰不應當「原地打轉」:「凡只能吃奶的,都不熟練仁義的道理,因為他是嬰孩」(
來五13),而是需要「熟練仁義的道理」並「竭力進到完全的地步」。為此,必須常在所熟習的聖經道理深入思考,往自己的日常生活再檢視:
不但如此,就是在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;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,忍耐生老練,老練生盼望;盼望不至於羞恥,因為所賜給我們的聖靈將神的愛澆灌在我們心裡(
羅五3-5)。
基督徒與未信者都會遇到不順遂的事,但聖經教導我們:「就是在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」,而能做到這境地,主要原因是「聖靈將神的愛澆灌在我們心裡」。基督徒身處患難中仍能歡喜,是因為體悟到我們已藉著神並且因著信,得以進入現在所站的恩典中,所以心中有一份盼望,等候神的榮耀再臨(
羅五2)。
但生活中一遇到難題,還是很容易沮喪、生氣,甚至憤怒,總覺得要實踐這道理好困難啊!遇到苦難,誰不愁煩?哪有辦法歡歡喜喜呢?有時還會忍不住跟旁人抱怨,大吐苦水,事後反省:「一整個有夠不屬靈的!」可見,人要靠自己達到聖經所說「完全的地步」,實在是不可能的。
當看別人遇到難題,我們都會勉勵他;但自己遇到的當下卻軟弱了!這時,讓我們心裡默禱、靜下心,再讀一次羅馬書第五章3到5節:患難是為了學習忍耐,忍住自己的怒氣與怨恨。在忍耐中沉靜心思,是否我們的遭遇,能與所讀之聖經的教導相互對照?思考一下:這若是神派給我的考題,我在其中當學到什麼呢?
這些苦難猶如試場,讓我們確實將所聽的道理實踐出來,成為一個「老練者」——就是在信仰上所經歷的事多,因經驗老到而純熟精練聖經道理的人。漸漸的,會生發出一種平穩的心態,能更堅定與神的關係,得以在得救一事上有盼望。
人生的畢業典禮,會在何時呢?無人知曉。但參與一場場學生的畢業典禮,在歡喜送別的過程中,看見他們成長茁壯、漸趨成熟懂事,歷經人生中第一場大考——國中教育會考,之後各自奔赴不同的高中職、五專就讀,而我仍待在這校園中送往迎來。
一方面感謝主,讓我能有一個相對單純卻很有意義的職業,但另一方面卻深深感知到自己的不足:我是否也持續更新著自己的觀念,能教導好這新世代的孩子呢?我禱告神,祂讓我抽到好的班級,這是一整班令同辦公室老師欣羨的好學生;但我深知仍要持續禱告,為接下來的每一天、每一個班上的學生與我自身的信仰:
所禱告的,就是要你們的愛心在知識和各樣見識上多而又多,使你們能分別是非(或作:喜愛那美好的事),做誠實無過的人,直到基督的日子;並靠著耶穌基督結滿了仁義的果子,叫榮耀稱讚歸於神(
腓一9-11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