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花,在教會旁綻放,景象一片喜氣。
她摟著孩子,向我迎面而來,尾隨著一位正似她在信上所描述的男子。我便輕問:「是他嗎?」她笑著點頭。
多年不見,她終於「成功」的踏上紅毯的彼端。令人驚奇的是竟能接受這樣一位終身伴侶。對她來說,真是不容易!
如此纖細,文學藝術相關科系的她,講究的是細膩的感覺、極致的品味、追求完美為自我期許,擇偶條件當然也不落此水平之下,凡夫俗子,怎堪匹配?若無那分理想中「感覺」,寧缺勿濫。然而世界上,能有幾人合乎她的標準?!
所以在同理之餘,我常懷疑,她是否有不可救藥的自戀?或者心智還停在小說不切實際的夢幻情懷年齡裡?扮演她自己本人及她伴侶角色的人,將會很累。而要改變她又是一件艱難的事。聖經上說:財主要進天國很難,因為在今生有他放不下的東西,「自我尊貴」也是她在今生的放不下吧……,但主做到了,雖然「江山易改,本性難移。」但在人不能,在神凡事都能(
太十九23-26)。
想起幾年前她那兩次天崩地裂的戀情,是主耶穌與我、還有她三者並肩作戰地度過呢!
* * * *
她的第一場我所參與的戀情是與一位非基督徒、台大研究生的戀愛。無論是在外型、才華,那人的確稱得上是人中極品,重要的是他那對藝術的鑑賞力、渴切心;豐富的表達能力、生活品趣相投,正是她魂牽夢縈,不可多得的良人。她倆可無所不談地聊上幾個鐘頭。她曾形容說:「他對事物充滿好奇、研究的熱誠及赤子的心懷,能用超俗的角度欣賞萬事萬物,真令人感動。」起初也曾為彼此信仰的異同掙扎過,但終抵抗不住他殷殷追求的熱情。
何況,除了信仰外,在主內還沒有弟兄能與她如此投味、契合呢。交往一年多,漸漸的發現他那奔放的才情,對美學的熱愛,似乎缺少了某種約束力──是道德感和責任感吧。果然沒多久,他的心就被另一名更符合他美感的女孩所吸引走了。我感覺到在她心底似乎仍依存著無限的惋惜;為此,一段時間,我天天陪她到教會禱告,懇求主加添心力,幫助她走出這段心情的陰霾。
她的第二場戀情,是與主內一名還算令她有「感覺」的弟兄的交往。但深交後,一切的感覺全沒了,只感到他那不重視靈修及自我反省、沙文主義、好高騖遠的傾向,令她難適應。掙扎一年多後,她只得放棄。於是,主與我又成了她在這段低迷中的精神支柱。
其後我們相隔甚遠,她多藉寫信來舒發感情苦悶,青春歲月多為她那崇高的追尋理想消磨。後來也曾幾次寫來說不再想談婚嫁了,因為今生找不到「唯一的知心」。
但最後幾次來信則說「人生在世極短暫,我現在所求不多,只求能彼此真心相待,能讓我生活得平靜安穩,平淡中帶點樂趣就好了」。我以為她在說賭氣的風涼話。但一年多後,主應允了她。
成為她先生的這位,才貌平凡,但為人平和、工作認真、實在、體貼,能重個人靈修品格,也能欣賞她的藝術品味,頗能給她安全感,兩人在一起也滿具互補的樂趣,實在是一位走天國路的好伴侶,真是神慈愛、美妙的安排。原來神才是她要找尋的那位「唯一的知心」呢!
如果有人說,她是因為年齡日長,不得不揚棄理想,屈就於現實、選擇於無奈,我寧說那是因為她比以前更成熟、更踏實的明白什麼才是最適合自己需要。正如她在信中的理念:
「我曾以為,
美麗的事物,都是神的傑作,
不懂用纖細的心去感受、追求的,
才是蹧蹋。
誰料,
感覺未必真實,不過是幻影,
包裝精美,不一定實用。
我們看為美好的事物,
不全都包藏著良善與真誠,
或許某些角落
正潛在著令人迷失的誘因。」
* * * *
所以,願主的靈賜我們智慧,看清每件事情的真相(
林前二15-16)。尤其在選擇終身伴侶上。
(原[青年團契]1997年06月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