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學聯考

1970年的大學聯考，考生約十萬人，錄取約二萬人，錄取率約為二成。

我胸有成竹，不敢要求前面的大學，但至少也有一所大學可以讀；因我的學校是省立嘉義中學，而且考試的科目我都讀過幾遍。以前高中聯考，我才複習不到二遍，就可以考上第一志願；現在一定沒有問題。甚至向弟弟誇口說：「天助自助，至少有一所大學可以讀。」照當時的情況，我已把神擺一邊，覺得自己努力就行；教會、信仰只是附屬品。

當年嘉義沒有考區，必須到台中市會考，我就住台中教會，與舊總會合在一起。遇到我們所敬重的楊約翰長老，他素來很關心青年，以前在嘉義我就認識他；他知道我從外地來參加聯考，環境不熟，就特地騎腳踏車到教會載我去考場，那時機車很少。隔天下雨，他還是來了，那種情境沒齒難忘；那種長輩對晚輩的愛形同父子，這是為了福音的緣故，教會就是一家人，這對於我未來傳道的工作有莫大的影響。大的要服事小的，牧養不是高高在上發號司令，乃是腳踏實地做群羊的榜樣。

考試的時候，監考老師體諒考生的辛苦，又「試」關重大，管理就很鬆散；畢業前，學校為了成績，特別招集考生傳授考試祕訣：「以往的考試不可作弊，但這次非常重要，有機會看沒關係，同學也要互相幫忙。」我後面的後面就是同班同學，他要考體育系，重視術科，幾門學科放棄。考前他拜託我，盡量給他看，甚至收卷前幾分鐘，就過來抄答案，老師也不管。後來他考上了師大體育系。

聯考放榜

嘉義教會每年都有舉辦學生靈恩會，所以要動員學生幫忙；我雖然沒有全然信靠神的心，但還樂於參與這工作，至少有一些玩伴在一起。

那年聯考放榜時，正好是學生靈恩會，要去學校拿成績單；我本來自信滿滿，覺得還考得不錯，至少有一所學校可以讀。當我拿到成績單時，看了成績如同青天霹靂，糟糕，連一所學校都沒有，比最低錄取分數還差了七分。我該怎麼辦？我往哪裡去？

剛剛我從教會來，當然就回教會去；但是當人問我成績怎樣，怎麼回答？似乎無臉見江東父老。不管怎樣，總是要去面對。

回到教會，下午有晚禱會；這是學生靈恩會固定的課程，以前雖然每次都參加學生靈恩會，但就是最怕這一天兩次早晚禱告會，因每次禱告至少二十分鐘以上，也曾藉故上廁所以減少禱告時間。現在不知怎麼辦，又遇到晚禱的時間，我只好去跟大家一起禱告。

以前的禱告，常常會想：怎麼禱告那麼久？怎麼還不按鈴結束？這時我已不再考慮時間了，藉由禱告思想我跟神的關係：

我為什麼跪在這裡禱告？就是因為有神。

到底有沒有神？我自己得聖靈的體驗，教會那麼多人得聖靈，還有聽到的那麼多神蹟奇事……。我不能說沒有神。

既然有神，我怎能認為聚會敬拜神是浪費時間呢？怎可因為聯考就推辭一切的聖工呢？

我該怎麼辦？主耶穌說：「因為無論在哪裡，有兩三個人奉我的名聚會，那裡就有我在他們中間」（太十八20）。聚會是屬於神的時間，所以只要教會有聚會，我一定要參加。

再過一年才要當兵，所以我一定要重考；一般人重考就會去補習，如果我去補習，我的問題沒有解決；因為我本來認為聚會浪費時間，我去補習同樣沒有時間聚會。

所以，我不去補習，在家自習，教會有聚會我一定要參加；而且教會的聖工，如領詩、講道翻譯、兒童教員……，我都不敢再推辭。

這樣，我還剩下多少時間，怎麼面對這麼激烈的聯考兢爭？不用管這麼多，既然有神，相信神的安排一定是最好的；只要盡本分，我把未來交給神就對了。

以上的一切，是當時在禱告中，我跟神的約定，與在神前的立志，雖已將近五十年，還歷歷如在目前。


 

三、重考那年

準備重考

「你在神面前不可冒失開口，也不可心急發言；因為神在天上，你在地下，所以你的言語要寡少。你向神許願，償還不可遲延，因他不喜悅愚昧人，所以你許的願應當償還」（傳五2、4）。

那次的禱告雖不是許願，但很明顯是在神面前的對話與立志。感謝主！未來的一年，我都照此而行。

只要教會有聚會我一定參加，不管刮風下雨，甚至颱風天也不例外；此外，特別的日子如喪禮，需要人手，我也會去參加；因這都是屬於神的時間。除了聚會、聖工之外，我的日常生活也要照道理而行。

因我家就在嘉農的旁邊，面對大馬路。當時嘉農已改制為五年制的嘉義農專，中午學生可以外出吃午餐，家人就藉此賣炒麵、肉羹麵、魯肉飯……生意很好，外食的學生很多；本來準備重考的地方是在庄內的老家，比較安靜，但中午我就出來幫忙。這是盡人子之道，既然教會的事工不推辭，家裡的事就不能坐視不管，這樣才能蒙神悅納。

並不是因為靠神，我就忽略了該盡的本分；除了教會的聖工、家裡的事務之外，我就認真讀書。所謂「事半功倍與事倍功半」這樣就差了四倍。這期間發現讀書的效率很好，以前難懂的，很快就明白。

高中有一要好的趙本立同學，他住斗南，同樣重考，他到台北的補習班補習；定期將補習的課程寄給我讀。

當年的大學聯考分甲乙丙丁四組，學校高二時分自然組與社會組；一般人的興趣不明顯，就隨讀書的成績選組，我的成績尚可，就選了自然組，就是理工農醫；高三就分甲乙丙丁四組。我不知為何選了甲組就是未來要讀理工，印象中物理聽不懂也看不會，完全一竅不通。

二哥、三哥在當時的環境，國小畢業就不勉強升學，而是找工作，學技藝，減少家庭開銷，又可貼補家用。二哥成為齒模技術員，他很希望我讀牙科，將來可以跟他一起合作；所以高三開學不久，我就從甲組轉到丙組，丙組主要是醫、農。

高三那年，因以自己為首位，聯考時從沒想到神的旨意，只想自己的需要。所以填志願時，把所有醫學院的牙科全部填，但因比最低的錄取分數還低，牙科當然免談了。


赴台北重考

蕭榮燦執事本名奕燦，我們在嘉義教會一起長大，高一又是同班同學；因他對音樂有興趣，高二就讀社會組。那年他也重考，他到台北準備，住他哥哥岳父黃聖山長老的家，在萬華後火車站附近。

考試前兩個月，蕭執事好意邀請我到台北準備考試，他說這裡的讀書環境不錯。我想，這次的考試是靠主耶穌，靠實力，而不是靠作弊想偷看；所以我不要在台中考，要到台北考，聽說考場的秩序良好。既然要到台北考，當然要先熟悉那裡的環境，我就答應了。

到了台北，我將家裡的腳踏車也寄上去，主要是為了去教會聚會；因為在嘉義我不停止聚會，到台北也是一樣，神無所不在，教會又是神的家；信守跟神的諾言。

當時住萬華，不知有東園教會，都習慣跟蕭執事去台北教會；從萬華騎腳踏車去台北教會約二十分鐘，跟我家去嘉義教會差不多。當時的台北教會和嘉義教會一樣，除了安息日白天之外，每天晚上都有聚會。騎腳踏車在台北街頭，並沒有那麼多車子。


填聯考的志願禍哉！那些以房接房，以地連地，以致不留餘地的，只顧自己獨居境內（賽五8）。

我們常常說不知神的旨意，因不留餘地，不留機會給神；只顧自己，怎能明白神的旨意呢？之前以自我為中心，這次全然不同。填志願時，想到了神、想到了教會，聚會時常常聽到說教會缺少傳道人；而傳道人是從青年中出來，我是青年，我也有可能是傳道人，但主耶穌要不要用我？我不知道，但可以察驗。

怎麼察驗？我知道現在如同在人生的十字路口，志願填下去，關乎我未來的工作，我一定要求神指引我的路，所以我特地為填志願禁食禱告，這是我平生第一次禁食禱告，也表示我對此事的重視，願將未來交在神的手中。

我將志願分成三等分；第一是為我自己，第二是為哥哥，第三是為教會。當時還無法把神擺在第一位，不過至少還留個機會給神。

第一就是如果考試成績頂尖，就順勢一直去發展。第二就是我的成績落點在牙科這部分，當時牙科的分數並不頂尖；本來讀丙組是為了讀牙科，所以前次的牙科全部填，如果神要我讀牙科跟哥哥合作，牙科不用全部填，只要代表性的一間就好，就是台北醫學院牙科。因為如果牙科全部填了，結果都沒有考上，這樣才說神要我當傳道，總覺得不妥。神的旨意也不明顯。

第三就是我的成績很接近北醫牙科，若沒有上，就是主耶穌要我當傳道。要多接近呢？至少不要超過十分，如果超過十分以上，就明顯不是了；如果五分內，就不用考慮了。
填這志願，也是這麼清楚的跟神約定了。   

（待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