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臺灣基督教界之貢獻——以1926「臺灣傳道之行」為例

◆籌臺灣宣道團隊之行 對真耶穌教會與基督教界的影響

黃氏對臺灣基督教界之影響與貢獻極大，茲舉「臺灣傳道之行」為例：

1926年3月初起始，至4月12日臺灣宣道任務暫告一段落，宣道團隊的核心人物—— 黃呈聰，在〈臺灣傳道記〉下總結時，特別提及：「臺灣耶穌教界因此被提醒的很多。」 ²²

黃氏這句總結雖然簡短，卻極為鏗鏘有聲！其所蘊含的深遠意義，深值省思，歷經長久思考，擬出幾點供參酌：²³

第一，奠定當時真耶穌教會在臺灣發展的穩固基礎。黃氏一家原擬長期定居福建漳州，如今發現真道如獲至寶，很想將此至寶與鄉親分享，於是黃秀兩1925年秋季先搬回臺灣線西，半年內施浸40多名信徒，當時尚未成立教會。1926年宣道40天後，竟能創設三間教會當作橋頭堡，總人數擴增為約150名，擁有堅實的穩定根基。

第二，真耶穌教會在臺灣發展的未來前景無限量。黃呈聰在〈臺灣傳道記〉末尾下總結時又特別提及：回想張長老宣道團隊抵達臺灣來傳道，不過一個多月，設立三間教會，所撒出真道的良種於臺灣，此後的成長，實不可測度！²⁴

真耶穌教會在臺灣的教勢（截至2023年），教堂數及祈禱所將近三百處，信徒約五萬名，在臺灣地區基督宗教界中，除天主教及長老會、召會、靈糧堂外，乃屬名列前茅的教會團體。此外，該會已在世界六大洲、六十餘國設立教會（未含大陸地區）²⁵，彼此均有密切的聯繫，而且名稱與信仰均一致，也同隸屬於「國際聯合總會」，地點設於美國加州洛杉磯。真耶穌教會在臺灣已將近百年，在大陸已超過一個世紀。

1926年西方傳教士劉忠堅牧師（Rev. Duncan MacLeod，55歲）在臺南府城所做之預言：「該會不過十年就會消滅」，不攻自破。²⁶

造物主自有其美意，「非出自善意之預測」往往與神的意旨相違背；於此吾等實不得不對保羅的恩師——迦瑪列（Gamaliel）的智慧加倍欽佩：「他們所謀的，所行的，若是出於人，必要敗壞。若是出於神，你們就不能敗壞他們，恐怕你們倒是攻擊神了」（徒五38-39）。²⁷

第三，開啟中國本土基督教進入臺灣之先鋒。由基督教宣道史（傳播史）角度視之，臺灣過去幾百年來基督宗教的傳播史，係由西方宣教士長年努力所開創；由教勢上審視之，天主教、南北長老教會佔得機先。自1926年起，首度有華人宣道團隊（大陸籍與本土臺灣籍）由對岸福建進入臺灣來宣道，這確實是創舉！直到1949年（23年後），才又有第二個華人本土基督教團體「召會」由大陸轉進臺灣。

第四，開啟五旬節靈恩傾向的基督教宗會入臺的先鋒。由於真耶穌教會入臺設教，在世界基督教宣道史上，開創具有「五旬節靈恩傾向的基督教宗會」入臺的先鋒。儘管真耶穌教會的自我認知，傾向於與五旬宗，既有某些關聯，卻又具有明顯的區隔——有其獨特的主張與風格。²⁸

第五，基督宗教在臺形勢由「長老教會獨大」轉為「三國鼎立」。基督宗教入臺已有數百年歷史，以天主教與長老教會教勢最大，如今真耶穌教會加入，雖最初人數有限，然而其活力充沛，未幾即與前兩者形成「三國鼎立」，讓臺灣信奉基督的團體更加多元化。



◆1962年黃氏間接促成「長老教會」公開平反——真耶穌教會非異端

對真耶穌教會的質疑與真相：「真耶穌教會」係「異端」、「邪教」與「假先知」乎？——破天荒！重量級牧師公開「平反」。



1961年 黃以利沙長老、楊約翰執事、謝順道執事²⁹


根據2018年國立政治大學宗教研究所出版的學術論文〈真耶穌教會宣道理念與策略：以日治時代臺灣傳道記為例〉記載：30《我親眼看見神》該專書係謝順道長老（前神學院院長）傳道生涯回憶錄，其中記錄著此段罕為人知的珍貴史料，為基督新教兩宗會間長久以來的「深邃傷痕」帶來不少的撫慰……。

針對真耶穌教會這樣嚴重、公然的侮蔑，直到約36年後才出現難得的「平反」。根據謝順道長老的回憶記錄：³¹

1960年代，周聯華牧師奉蔣中正總統之指示，乃召集全臺灣基督教各宗派舉辦「教牧座談會」，以促進各基督宗會的合作。第二屆係由長老教會承辦，由當時擔任總幹事的黃武東牧師（1909-1994，時54歲）負責籌備，邀請全臺灣基督教各宗會派代表，齊聚於關仔嶺（嘉義縣），互相深入交流。³²


長老教會總幹事——黃武東牧師，1962年於關仔嶺各宗會代表面前當眾平反：「真耶穌教會不是異端……」（長老教會歷史委員會，攝於1957-1958）³³


1962年，當時真耶穌教會選派楊約翰執事參加，黃武東牧師竟然於會中，當著全臺灣各宗會代表面前「自我深切省檢昔年的舉措」，並公開替「真耶穌教會」數十年來所受的侮蔑、屈辱講句公道話：

「真耶穌教會在臺灣基督教界，向來是大家所公認的異端教派；我從前也公開指斥過，真耶穌教會所傳的是異端。但我現在已經知道真耶穌教會並不是異端，今後我也不再批評真耶穌教會是異端了。」

2023年6月30日，已高齡90多歲的謝順道長老應筆者之請益，仍能清楚回憶61年前之事宜（1962年關仔嶺「教牧座談會」，長老教會黃武東牧師，公開替「真耶穌教會」所受的屈辱講句公道話），並且補充道：事後黃氏並未直接表示或有特別的指示……。當時真耶穌教會係選派楊約翰執事參加此回座談會……。³⁴

然據筆者揣摩：此際「無言勝有言」，黃氏應也是間接促成「長老教會總幹事」公開平反「真耶穌教會係異端」的幕後影響者之一，因為歷練深廣的黃武東，親自詳細觀察真耶穌教會的主要教義、組織之嚴密，尤其所選派的代表楊約翰執事之言、行、思想後，或許「聖靈光照，良心發現」，終於「不吐不快」，把累積多年的內疚和盤托出。（筆者按：楊約翰、謝順道兩位執事，均是透過有得救確據、歷經大風大浪的黃以利沙長老，長年所培養出來的後進，而楊約翰執事又是謝順道執事的恩師。）



◆黃以利沙長老懿德嘉言風範

何以黃以利沙長老會轉信真耶穌教會？乃因親眼目睹石碼等教會諸多神蹟，其歸信動機：

據1958年9月21-29日謝順道執事之證言，真耶穌教會先輩黃以利沙長老，之所以會由其他教派轉信，乃因親眼目睹福建省石碼等教會諸多屬靈能力——會眾都被聖靈充滿，具有「靈哭」、「靈笑」、「看見異象」、「翻譯方言」、「唱靈歌」、「跳靈舞」等屬靈能力，頗為驚訝，才由其他教派轉入真耶穌教會。

有一晚間，線西教會黃以利沙長老也聞訊來「塭仔」參加「聖靈大降聚會」，他很欣慰地談到：

「我（黃以利沙長老）從前在大陸福建省歸入真耶穌教會的時候，每天聚會都是如此火熱！這種場面，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啦！」³⁵

前神學院院長林奉生執事也回憶道：「黃以利沙長老之所以會由其他教派轉信，因親身體驗靈恩沛然降下，沐浴於屬靈喜樂之中，尤其是一群少女受聖靈感動，婆娑起舞……。」³⁶

然而如今呢？據幾位資深長輩之長期觀察，除部份仍堅定持續外，似乎以人智慧的思考為主；雖也祈求聖靈引導，無形中其精髓已逐漸淪為次要或口頭上之術語。

總之，現今的宣道精神，與保羅時代、初期使徒教會，以及真耶穌教會日治時期與臺灣光復初期，確有某種程度的差距，問題是：究竟有多少人能警覺此危機？又究竟有多少人能落實矯治？深值吾等反省、惕勵。   

（待續）



註：

22. 黃呈聰（1956），〈臺灣傳道記〉，頁37。

23. 詳情請參照陳宏模，〈真耶穌教會宣道理念與策略：以日治時代臺灣傳道記為例〉，文載《改變形象——中國基督教本土與全球發展》，郭承天、周復初、張證豪合編，新北市：聖經資源中心，2018，頁172-207，此處見頁199-200。

24. 黃呈聰（1956），〈臺灣傳道記〉，頁37。

25. 上述教勢數據係2023年由真耶穌教會臺灣總會提供，然此處數據係筆者之揣測；筆者按：原本真耶穌教會在臺灣增長速率全臺第一，然而數年前早已被其他教會超越，無論如何，這實是個警訊！

26. 黃呈聰（1956），〈臺灣傳道記〉，頁34。

27. 參筆者撰，〈迦瑪列風範對保羅的影響及其對今日教育意涵（徒五33-42）〉，早已投稿、通過審核，因稿擠尚未刊登。

28. 參葉先秦（2014），〈全球五旬節運動視野下的真耶穌教會〉，《基督生命成長：現代中國本土基督教神學之發展》，頁128-146。20. 參〈臺灣神學教育90週年溯源（1930-2020）〉，該文稿早已於2021年11月研寫、通過審核，因稿擠尚未刊登。

29. 上述個人照乃筆者由1961年12月「總會傳道者及負責人進修會」團體照（大林教會）擷取。

30. 參陳宏模，〈真耶穌教會宣道理念與策略：以日治時代臺灣傳道記為例〉，文載《改變形象——中國基督教本土與全球發展》，郭承天、周復初、張證豪合編，新北市：聖經資源中心，2018，頁172-207，此處見頁202-203。

31. 謝順道，《我親眼看見神》，頁190-191。此外，2002年1月11日，筆者於臺灣總會選購該書時，於文宣處巧遇作者謝長老，當面請益並請其於作品首頁題字留念。

32. 該回教牧座談會籌備之始末可參閱鄭連明主編：《臺灣基督長老教會百年史》，基督教在臺灣宣教百週年紀念叢書委員會，2000年三版二刷。頁335-339。

33. 2023年7月9日，筆者由「長老教會歷史委員會」檢索並擷取黃武東牧師的照片，此照攝於1962年於關仔領公開為真耶穌教會「平反」前 4-5 年。

34. 2023/6/30（五）謝順道長老回憶61年前之事宜，長女謝豔麗（透過謝長老兒子）代筆者向謝長老請益1962年往事。

35. 參謝順道，《我親眼看見神》，臺中市：腓利門，2001，頁134。

36. 參林奉生執事〈臺灣教會開拓史之回顧〉，文載《聖靈報》，305期，1976年元月號，頁2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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